DATE: 03/13/2013 03:33:28 PM
Milan Kundera (米蘭。昆德拉)原著 陳倉多譯 皇冠出版社
個人讀這個譯本時思緒很流暢,所以摘這個版本的經典內容。當然不管是譯法或所摘內容,不可能適合每個人。建議瀏覽後想進一步閱讀的朋友,可挑喜歡的譯本細細讀,收穫會更大。
Ps可笑的愛中共七個短篇小說,不只談愛情或性,更涉及許多價值觀的探討,也是個人覺得最有意思的部份。但很多地方仍不是太懂,所以,如對摘錄部份有疑問,請自行解讀參透。
以下是部分書摘……
(1)搭邊車遊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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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輕人越來越生氣,因為女孩子很能夠表現出淫蕩的模樣。如果她能夠表現得這麼好,他想,那麼這意昧著她真的就是那種人。畢竟,不會有陌生的靈魂會憑空進入 她身體裡面。她現在所扮演的是她自己;可能她生命的這一部分從前被禁錮起來,現在以遊戲為藉口讓它解脫樊籠。女孩可能認為:藉著遊戲的方式,她是在否認自己,但是,難道不也正是相反嗎?難道她不是只藉著遊戲在變成自己嗎?難道她不是藉著遊戲在解脫自己嗎?不,坐在他對面的並不是一個陌生女人具有他的女友的身體,她是他女友的本人,不是別人。他看著她,感覺越來越嫌惡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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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本來總是會為了每件事情的下一步而事先感到不自在,然而現在她卻忽然感到完全鬆弛。她已經投入一種陌生的生活之中,而這種生活不具有羞恥的成分,沒有傳記的詳細敘述,沒有過去或朱來, 沒有責任。那是一種非常自由的生活。這個女孩以搭便車的身分,可以做任何事情,一切事情都允許她做。她可以說、做和感覺自已所喜歡的任何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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談話正要進行到粗魯的極端;女孩微微感到震驚,但她無法表示抗議。甚至在一種遊戲之中也潛伏著不自由的因素;甚至一種遊戲對玩遊戲的人也是一種陷阱。如果這並不是一種遊戲,而他們真 的是兩個陌生人,那麼這個『搭便車的人』可能早就很生氣地離開了。但是你無法逃離一種遊戲。一個球隊不能在比賽還沒有結束時就逃離球場;棋子不能離開棋盤:球場的界限是固定的。女孩知道她必須接受遊戲所可能呈現的任何形式,就因為它是一種遊戲。她知道:遊戲變得越極端,它就越是一種遊戲,並且她也就越必須以遵守規則的態度去玩這種遊戲。如果她訴諸明智的想法,警告自己眩惑的靈魂,要它避開遊戲,不要當真,那也是徒然的。就因為它只是一種遊戲,所以她的靈魂並不害怕,並不反對遊戲,並且還沉迷得更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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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說話的聲調在他聽來很熟悉;他覺得很久以前有另一個女人也這樣對他說,只是他不再記得是那一個女人。他很想羞辱她──不是羞辱『搭便車的人』,而是羞辱『他自己的女孩』。遊戲與生活結合在一起,羞辱『搭便車的人』的遊戲只是變成羞辱『他自己的女孩』的一種藉口。年輕人已經忘記自己是在玩一種遊戲。他只是憎恨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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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她卻忽然全身赤裸站在他前面,並且在這個時刻,她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: 現在整個遊臉將要結束;既然她已經脫掉自己的衣服,所以她也脫掉了自己的偽裝;赤裸就是意味她現在是本來面目, 年輕人應該走到她身邊,做出一個手勢,解除一切,然後就只剩他們最親密的做愛。所以她就赤裸地站在年輕人面前,在這個時刻停止玩遊戲。她感到很尷尬,臉上露出微笑,真正屬於她的微笑一種羞怯而迷亂的微笑。
35不久床上就躺著兩個完全和諧的肉體,兩個耽於官能的肉體,彼此陌生。這正是女孩一生最害怕的事情,也是一直到現在她都小心加以避免的事情:沒有感情或愛情的做愛。她知道自己已經越過禁界,但她還是繼續越過去,沒有感到很嫌惡,並且還充分地參與-只是在某處,在遠處意識的一個角落,她因為想到一件事而感到很害怕,那就是她以前不曾經歷到這種愉悅,不曾經歷到像此刻這麼大的愉悅-超越那種界限。
(2)舊鬼讓位給新鬼
她在眼前仍然能夠看到兒子嘲蔑的臉孔。現在,她的主人以強迫的方式把她摟緊,於是她說,『
請你放開我一會。』然後掙脫他的擁抱。她不想打斷正湧過自己腦海中的思潮
: 舊鬼必須讓位給新鬼;紀念碑並沒有用;雖然她身邊的這個男人,已經在他的內心中尊崇她的紀念碑達十五年之久,但她的紀念碑並沒有用;她丈夫的紀念碑也沒有用;是的,我的孩子,所有的紀念碑都沒有用,她在內心對她的兒子這樣說。她表現出復仇的喜悅,注視著他扭曲的臉孔,聽到他叫著,『媽,你從來沒有 這樣說過!』當然,她知道她從來沒有這樣說過,但是這個時刻卻充滿一種亮光,在其照射之下,一 切都顯得十分不同。
3沒有人會笑
『比起態度來,事實並沒有什麼意義。對諾言或意見提出反駁,就像對一個信仰「純潔受胎」的人提出辯駁那樣沒有用。副教授同志,你巳經變成信仰的犧牲品了。』
『你訢說的話很有道理,』我說,『但是,如果有一種意見像一種信仰的行為一樣反對我,那麼我將以理性去跟信仰作戰。我將在每個人面前說明所發生的事情。如果人們有人性的話,他們說一定會一笑置之﹒』
87『隨你喜歡怎麼說吧。但是你會發現
: 人們並沒有人性,或者 :
你不知道人性是什麼。他們不會笑。如果你在他們面前表示每件事情的真相,那麼你不僅沒有履行所規定的義務-你沒有做應該做的事-並且更糟的是,你還秘密地上課,也就是說,你做了不應該做的事。情況會顯示出:你侮辱了一個要求你幫忙的人。情況會顯示出:你的私生活不檢點,有一位沒有報戶口的女孩跟你住在一起,這件事會使工會的女性主席對你留下不利的印象。這個問題會變得很混亂,天知道還有什麼進一步的謠言會傳開來,無論是什麼謠言,對於那些被你的觀點所激怒,但卻又羞於反抗你的人而言,謠言都會是有用的。
95『你看,克拉蕾』我說,『你認為謊言就是謊言,看起來你說得很對。但事實上你說得不對。 我能夠捏造任何的事情,愚弄某一個人,進行欺騙和惡作劇──但卻不覺得是個騙子,良心也不會不安。這些謊言──如果你要這樣說的話──代表真正的我。我說這些謊言,並不是在假裝什麼,我說這些謊言事實上是在說真話。但是有一些事情我不能說謊,有些事情我已經洞察,我已經了解其中的意義,我喜愛它們,且嚴肅地看待它們。不可能的,不要要求我還樣做,我做不到。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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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吐雷斯基夫人從安樂椅上站起來,透明的眼睛凝視著我,以模糊的聲音請求我的原諒;但是我知道,她並沒有對自己的丈夫失去信心,並且她只責備自己不知道如何抗拒我的論辯-她認為我的論辯曖昧不清。她穿上軍用的雨衣,我知道這個女人在肉體和精神方面都像一個軍人:一個悲傷而忠心的軍人;因為長久的行軍而顯得疲倦;不了解命令的意義,但卻沒有異議地聽從命令:被擊敗但卻沒有失面子。
(4)代表永恆慾忘的金蘋果
……他們不知道:他們只尋求可以追趕的東西, 而不是尋求所要得到的東面──布萊色﹒巴斯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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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可能那樣子比較好。過份的信任是最壞的同盟。』有個想法很投合我的心意;我真的沉迷於其中了:『如果你完全相信一件事情,那麼經由你的相信,你會把它變成一件荒謬的事情。一個人如果真正信奉一種政治觀點,那麼他就不會嚴肅地看待其詭辯部分,只會嚴肅地看符其實際的目標-隱藏在詭辯背後的實際目標。畢竟,政治的修辭和詭辯不是為了要讓人家相信而存在的;而是必須做為一種共同和一致的托詞。那些真誠地相信它們的愚人,遲早都會在其中發現矛盾,開始抗議,最後成為聲名狼藉的異端和反叛者。過份的相信不會帶來什麼好處-不僅無益於政治或宗教體系,甚至無益於我們自己的體系,也就是我們用以說服那個女孩的體系。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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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點也沒有表示異議。是的,那次『記錄』和那次『連繫』已經美妙地完成,情況十分良好。 但是此刻,我想到:過去一年以來,除了無數的『記錄』和『連繫』之外,馬丁並沒有做出什麼更有價值的事情。
我看著他,他的眼睛跟平常一樣閃爍著一種色慾的亮光。我在那個時刻感覺到我喜歡馬丁,感覺到我也喜歡他一生追隨著前進的旗幟『永恆地追求女人』的旗幟。
(5)談話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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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先生,你的問題現在倒不像我最初認為的那樣愚蠢,因為我現在了解:事實上,這個問題很難同答。如果要我老實說,那麼我就說: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要亞蓓妲。跟我睡過覺的女人中,有的比亞蓓妲更可怕、更具挑激性、年紀更大。這樣看來,我也應該跟亞蓓妲睡覺才對。所有的統計都這樣指出,所有的電腦都會這樣評估。你知道,可能就因為這些理由,我才不要她。可能我想抗拒必然性,想難倒因果律,藉著奇特的任性來推翻世事的可預測性。』
『但是你為什麼特別還上亞蓓妲呢?』主任醫生叫著。
『就因為這是沒有理由的。如果有理由的話,就可能事先發現了,並且也可能事先決定我的行動。放在這種「沒有理由」之中,我們享有一點點自由:我們、必須不屈不撓地追求這一點點自由,這樣,這個充滿鐵律的世界中,才會有一點具有人性的混亂。我的親愛的同事們,自由萬歲,』哈維爾
說,憂傷地舉起酒杯敬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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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你較早的時候問我為什麼不要亞蓓妲,我胡亂告訴你任性善變有其美妙之處,還有,我想保有自己的自由。但那只是愚蠢的笑話,是用以掩飾真話的。因為事實剛好相反,並且一點也不討人喜歡:我拒絕亞蓓妲,就因為我一點也不知道如何保有自由身。不跟亞蓓妲睡覺,還是時勢所趨。沒有人會跟她睡覺,縱使有人跟她睡覺,他也不會承認,因為大家都會笑他。時勢所趨是一種可怕的鐵律,我像奴隸般屈服於這種鐵律。同時, 亞蓓妲是一個成熟的女人,如此影響到她的理智。可能我的拒絕對她的理智影響最大,因為,畢竟大家都知道,我什麼人都佔有。但我認為時勢所趨比亞蓓妲的理智更寶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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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當然,』哈維爾現在記起來了,『畢竟我是給了她安眠藥吃』
『你就是這樣的人,』女醫生說:『你們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地方嗎?』
『有,』哈維爾說:『你應該記得她所說的那些話:我還不會死!我活著。目前我還活著!還有她最後所說的話:她說得很可憐,好像是離別的話:但願你知道﹒你什麼都不知道﹒你什麼都不知道﹒』
『但是哈維爾啊,』女醫生說,『好像你不知道百分之九十九的話都是廢話。你自己難道不是幾乎都為了談話而談話嗎?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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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醫生,你所說的一切都很真實』哈維爾問答:『但這一切卻使我有更多的理由喜歡主任醫生,因為這一切都是我自己可能會經驗到的。我為什麼要嘲笑自己所無法逃避的禿頭?我為什麼要嘲笑主任醫生一真心努力要隱藏現在的面目?
『一個年紀大的人會善加利用自己真正的面目──從前的自我可悲地毀了;或者他不會這樣做。
但是,如果他不善加利用它,他要怎麼做呢?只有一個方法,那就是假裝自己不是現在的自我。他只有藉著一種困難的假裝來創造出他現在不再擁有的一切,也說是已經失去的一切:發明、創造以及證明自己的歡悅、精力和友善,喚起自己年輕的自我,與它融合為一體,取代自己目前的自我。我在主任醫生的「假裝」遊戲中,看到了我自己,看到了我自己的將來──當然,我是說,如果我看足夠的力量抗拒認命的心情,因為認命確實比這種悲傷的假裝更是一種罪惡。
(6)二十年之後的哈維爾醫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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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,現在他感到很沒面子。他總是對自己沒把握,也因為這個原因,卑屈地全然依賴自己所接觸的人。他根據這些人的觀點和判斷,膽怯地探出自己是什麼樣的人,以及自己有多大的價值。現在他推斷:剛才那個人認為他很可憐、愚蠢、無聊。 他也因此更加在意,因為這個如此判斷他的人,是他第一眼就喜歡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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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並不是一種遊戲。這個年輕人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女孩是怎麼樣的?他無法判斷她的美和吸引力的程度。
但是,他真的那麼天真,那麼沒有任何一點經驗,所以無法分辨漂亮和不漂亮的女人嗎?
完全不是。這個年輕人並不是那麼毫無經驗,他已經認識了一些一女人,並且跟她們有了曖昧關係,但是在進行曖昧關係的時候,他的心思反而集中在自己身上,而非曖昧關係上。讓我們來看看他認為值得注意的事情是什麼。這個年輕人準確地記得自己何時跟哪一個女人在一起,穿什麼衣服;他記得在什麼地方,因為自己穿了太寬的內褲,感到不得體而心中很痛苦;他記何有一次自己穿了一件白運動衫,感覺像是一位時髦的運動員。但是他卻忘了自己的女朋友穿什麼。
是的,還是值得注意的。在短暫的交往期間,他曾在鏡中長久地端詳自己,但是,他對於自己的女伴卻只有一種整體和一般的印象。重要的是他在女伴的眼中看起來是什麼樣子,至於他看女伴是什麼樣子,並不重要。我的意思並不是說:跟他有關係的女孩漂亮不漂亮,對他而言並沒有關係。因為不僅他自己要被女伴省視,他們兩人也得一塊被別人的眼睛打量。
有一件事對他而言是很重要的,那就是:別人要覺得他的女伴不錯,因為他知道:世人是經由他的女伴來判斷他的選擇、他的品味、他的地位,也因此判斷他本身。但是,就因為他所關心的是別人的判斷,所以他並未太依賴自己的眼光, 一直到現在都要聽聽一般人的意見,然後加以接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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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你已經被發現了,』哈維爾說:『這兒的人無事可做,他們拚命去看電影。』
『你很煩嗎?』女演員問,她認為自己的職業沒有隱私權是一種苦惱,因為像所有真正的情人一樣,她渴望一種安詳而隱密的愛情。
『剛好相反,』。然後有一段很長的時間,他沉迷於一種孩子氣的遊戲:他猜猜在四周走著的人之中,有誰會認出女演員,有誰不會認出,並且他也跟她打賭:下條街有多少人會認出她﹒老年人、農婦、孩子確實轉過身來,連當時在溫泉地的幾個漂亮女人也轉頭了。
哈維爾最近一直不為人所注意,他感到沒面子,現在有過路的人注意他們,心中很愉快,很滿足,並且他也渴望別人的興趣也儘可能集中在他身上。為了達到這個目的,他就用手臂攬著女演員的腰,身體彎下去,靠近她,在她耳中低聲說著各種甜言蜜語,各鍾挑逗的話,使得她也緊靠在他身上,以愉快的眼神注視他。哈維爾在眾多眼光的注視下,感到自己再度吸引人們對他的注意力,並再 度感到高傲的愉悅從自己的身體、步態、生命之中散發出來。
(7)愛德華和上帝 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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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早在幾分鐘前,愛德華還相信自己會否認自己新近發現的上帝,會承認自己上教堂和在公開場合劃十字只是開玩笑。然而,現在他面對真正的情況,卻覺得自己做不到。他畢竟無法對這四個如此嚴肅、如此緊張的人說:他們為了一種誤解,為了一點點愚蠢的行為而窮緊張。他知道:這樣做說是不由自主地嘲笑他們的一本正經,並且他也體認到:他們只期望他說出遁詞和藉口(他們已事先準備 好要拒斥他所說出的遁詞和藉口)。他了解:在那個時刻,最重要的事情說是表現得誠實-更準確地說,說是他所說的話要相似於他們已經為他構建好的想法。如果他想要在某種程度上改正這些想 法,他也必須在某種程度上玩他們的遊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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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德華知道:在一個小城鎮裡,每件事情都會很快變成一種傳說,但是他沒有想到:他所涉及的這件沒有價值的插曲-他不曾高估其意義-具備了傳說的要素。他沒有充分地體認到一件事,那就是,他自己對於自己的同胞是多麼有用:眾所周知,他的同胞並不真正喜歡英雄(爭門和征服的人),倒是喜歡殉道者,因為殉道者以令人舒慰的方式贊同他們的同胞表現出忠誠的被動,並且也確證了他們的觀點,那就是,生命只提供了兩種選擇:不是屈服就是被毀。大家都認為愛德華會被毀,於是他們全都以讚賞和自滿的態度傳告這個消息,一直到此刻,經由艾麗絲,他自已面對了自己殉道的美麗形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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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判斷似乎十分正確。艾麗絲意外的大轉變,跟他幾個星期的說服沒有關係,跟他的辯解也沒有關係,跟任何『邏輯』的考量都沒有關係。事實上,這個大轉變是完全基於那個有關愛德華表現殉道精神的傳說,因此是完全基於一種『錯誤』’並且甚至也是以十分『不合邏輯』的方式演繹自這種錯誤。為什麼愛德華衷於自己信念所受到的痛苦,結果卻造成艾麗絲的不忠於上帝的律則?如果愛德華並沒有在發現事實的委員會前背叛上帝,那麼為什麼艾麗絲現在卻在愛德華面前背叛上帝。. 在這種情況下,只要大聲說出什麼想法,都可能讓艾麗絲看出她自己的態度前後矛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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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哥哥,我知道,你是一個極正直的人,你以此為榮。但是請你問自己一個問題 : 為什麼一個人應該說真話呢?是什麼強迫我們這樣做呢?我們為什麼認為說真話是一種美德呢?請想像你遇見一個 瘋子,他說他是一隻魚,我們也全都是魚。那麼,你要跟他爭論嗎?你要在他面前脫下衣服,讓他看 看你並沒有魚鰭嗎?你要當他的面說出你的想法嗎?嗯,告訴我啊!』
他的哥哥沉默無言,愛德華說:「如果你把整個事實告訴那瘋子,只把事實告訴他,只把你真正的想法告訴他,那麼你會與一個瘋子進行嚴肅的談話,而你自己也會發瘋。我們四周的世界也是如此。如果我倔強地當著一個人的面告訴他真話,那麼將意昧著:我嚴肅地看待他。嚴肅地看待一件很不重要的事情,意味著自己變得不嚴肅。你看,我必須說謊──如果我不想嚴肅看待瘋子,如果我不想讓自己變成一個瘋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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